干了这碗醒酒汤

佐鼬佐
攻受无差
可逆不可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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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解忧?
- KUSO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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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注撒糖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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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写得好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你心中的世界,只有你自己才能写得出来。”

写在《三人行》完结之后(续)

(Go on...)

 

6

接下来,话题稍微跑开一下,谈谈我对原著兄弟的解读。

前两年某次通读原著之后,我得出一个结论:解读原著,不能太抠细节,而要看大面上的,整体的……概念。

因为原著的连载形式,十几年里必须每周都赶出一定页数的故事,为了吸引读者,保持竞争力,又要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又要不断推出新角色,又要战斗升级,又要前后呼应,又要托物言志,又要兼顾市场……作者根本无力也无心塑造角色,使其形象丰满,人格连贯统一。所以戏份少的角色,往往人设单薄,根本立不起来;而某些戏份较多的角色则堆砌了许多互相矛盾的设定,为了剧情需要牺牲逻辑,非常分裂。而读者因入坑时间的先后和各自口味的不同,接受的角色设定也不一样。有的人喜欢这一点,有的人喜欢那一点,都会把自己喜欢的某个点夸张放大;有的人把这几点用自己的逻辑穿起来,得出一个结论,有的人把那几点用自己的逻辑穿起来,得出另一个结论。众说纷纭,各执一词。

我当然也是这些读者中的一员啦。因此我绝不敢说我对佐助或鼬的解读是正确的,不容置疑的。只能说,我对他俩作为原著角色的基本人设有一定的了解;然后,作为我的同人故事里的角色,有在原著基础上的进一步发挥,夸大了某些我喜欢的部分;他俩在我心中与其说是用各种设定堆起来的二次元形象,不如说是一种大致的感觉。即:我心中的这个佐助,如果遇到这个人,他会说什么话?我心中的那个鼬,如果遇到那件事,他会怎么处理?我会有一种想象,好像他俩活生生地存在于我的头脑中,我要做的是把他俩在我头脑中的一言一行用文字尽量准确地表现出来。

而这种感觉和想象,归根结底,还是来自于原著里的某些细节,某几句话,某几个画面——



“太好了,爸爸并不讨厌哥哥……”

——虽然嫉妒哥哥,虽然因父亲的忽视而感到失落,但当父兄不和时,他没有任何自私自利的小心思,只为“爸爸并不讨厌哥哥”而感到高兴。这是一个内心细腻敏感又天性善良的小男孩,比起自己能否成为家中的宠儿,他更在乎家人之间的关系是否和睦。俗话说得好,三岁看老。这样的人,你说他“自我”?



“……我看了就想吐。”

——他打从心眼里鄙夷这种“为了利己的目的而玩弄别人”的人。虽然灭族案摧毁了他儿时的理想和信仰,虽然在价值观形成的青少年时期,他一直在人情冷漠的木叶和更加冷酷的视人命如草芥的蛇窟度过,没有受到多少正常的教育,他内心朴素的道义感依然如初。



“谁说我不着急,我需要冷静地分析一下。”

——迷之反差萌……一个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呆萌技术宅跃然纸上……()



“blablabla……”

——聪明人的自省,依然透着一股居高临下指点江山的傲慢。


刚开始的时候,我一度觉得鼬比佐助难写(不止一个基友和我说过觉得鼬难写),因为他在原著里几乎没有展露过内心世界。

写到后来,才发现其实佐助更难把握。因为原著里的鼬比佐助更加脸谱化、工具化,也就是说,他的形象更偏“外在”,相对来说,人设的几大元素比较统一;而佐助更偏“内在”,人设比较分裂,形象也更加多变、复杂。

所以同样运用原著人设,鼬更容易写得“形似”,几大元素啪啪一上,就有七八分像了。当然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和原著一样,“有形而无神”。

而佐助虽然“有神”,但要写得“神似”更不容易。那么多互相矛盾的元素,只写这几点,不完整;只写那几点,不全面;全堆上来呢,又很散乱,很难处理。

我的处理方式是:把鼬“吹得圆一些”,即丰富他的性格侧面,擅自增加一两种原著里并不显著的元素;同时把佐助“收得紧一些”,即,选取原著中的一两种元素作为他的人格核心,其它元素都围绕着这个核心运转,什么时候展现哪一面,视具体情况而定。

上面四张原著图,前两张即是我心中的佐助最重要的“人格核心”;后两者则是我心中的鼬最主要的“性格侧面”。


而他俩最大的共同点,也是我最欣赏的人格特质之一,就是“淡泊”。(这一点似乎说过许多次了)

他俩其实都是骨子里的“利他主义者”。纵观全剧,他俩做人做事的出发点几乎完全不考虑一己私欲,都是为了别人(特别是为了对方)。他们都淡泊名利,尤其不好名,甘于无名甚至不惜担恶名。所以虽然他俩的性格不同,有时会有观念上的冲突,但在根本价值观上其实是高度一致的。

所以我一直觉得,描写他俩由于性格不同和观念差异而导致的冲突是极有意思的,正因为有着相同的价值观,所以这种冲突其实是一种“爱的沟通”,使他们更加了解对方的本质,从而更加欣赏彼此。

也正因为他俩都天性淡泊不好名利,所以两人才能在同人故事里以一对不伦爱侣的身份一起生活下去,坦荡豁达,光风霁月。



7

感觉说着说着,“我对原著的解读”和“我在《三人行》里对兄弟的演绎”越来越无法分开了……

那么就混在一起吧,我想,会看到这里的同好姑娘应该都能明白的吧……?(抓后脑勺.jpg)


前面说过,他俩都有“病”——童年不幸导致的心理问题;他俩共同承受着同样的命运——在剧情里,都是灭族案的受害者;在角色设置上,都是服务于主角和主题的陪衬品和牺牲品。

所以,他俩的不幸自始至终都是纠缠在一起的,在原著背景下是必然发生的,也几乎是无解的。

去年我在微博写过这样一段话:如果说灭族案对佐助来说是利刃穿心,是斩首;那么对鼬来说就是钝刀子割肉,是凌迟。两人都生命力顽强,精神力坚忍,所以前者能被斩首而不死,后者能被凌迟而坚持活到流干最后一滴血。所以在原著向同人里,想要重筑他俩的幸福生活,后者比前者更难。完整的头颅尚能找回,零碎散落的血肉早已灰飞烟灭……

我一直觉得,鼬的“病”比佐助的更严重,更难治愈。

佐助的世界在他八岁那一年崩塌,在那之前,他还有过至少七年的幸福童年。

而鼬……我不知道他的世界从几岁开始崩塌,只知道他四岁就目睹了忍界大战,五岁就担起了照顾襁褓中的弟弟的责任,十一岁(或许更早)就沦为成人世界权力斗争的棋子。

“七岁就能像火影一样思考”,这句话究竟是捧杀该七岁儿童呢,还是无意中暴露了成为某军事组织领导人只需要七岁儿童的智商和情商这一真相啊?(斜睨)

反正我最大的感想就是——这个人没有童年。


佐助的世界崩塌于灭族案。灭族案带给他的最大的刺激、最深的伤害,不是双亲和族人的死亡,而是哥哥的欺骗与背叛。

他曾经的幸福童年居然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上的,哥哥的“温柔”和“爱护”,竟然全是另有所图的利用。

对年幼的他来说,一方面,他的认知完全错乱了,他内心因为那份“爱”而建立起来的对人生、对世界的看法全都颠覆了;另一方面,那份“爱”种得太深,他人格的根基还在,良知也始终不曾泯灭,在对哥哥的“憎恨”之下依然深埋着“爱”和“信任”。

所以他不断追寻真相,来重建自己的价值体系,找到新的人生目标。

而当哥哥的那份“温柔”和“爱护”又回到他身边时,他童年的记忆又被唤醒了,心灵的碎片被一块块捡起,重新拼合,他又找回了过去的自己,那个被家人的爱包围着健康长大的孩子。

鼬的“爱”之于佐助,是一个“失而复得”的过程。


鼬的世界崩塌于忍界大战的战场,而后,双面间谍的生涯又将他进一步推向深渊,最后,在灭族案发生的那一晚彻底万劫不复。

他仿佛生来就是必死之人,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活过。

他要去哪里捡他的碎片呢?他最初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甚是虚无缥缈。

佐助对他的“爱”一直都在,只是他早已死去的心灵感觉不到。

除非他经历一场彻底的由肉体至灵魂的“死而复生”。

所以,表面上看,是“成熟稳重冷静理性”的鼬包容着“幼稚冲动感情用事”的佐助,而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是“病”得更重的,因为失去童年而无法成为“人”的鼬,被比他更健康一点的,更像一个“人”的佐助包容着。

爱着。

救赎着。



8

只有佐助才能救赎鼬。

也只有鼬才能救赎佐助。

并非因为萌了这对西皮我才有这样的想法。

而是,正因为原著给了我这样的感觉,我才掉进他俩这个巨坑里无法自拔。


这里又要说回之前提到过的“母婴关系”。

窃以为,“母婴关系”是所有人际关系中最原始、最本初的一种关系,也是一切人际关系的起点,是“爱”的雏形。

“爱”这种情感是怎么来的呢?我认为是人类高度社会化以后进化来的。低等生物没有这种情感,越接近人类的高等动物越有类似这种情感的表现。

拿许多人都喜欢的“猫”来举例。

猫在自然环境里是独居动物,独来独往,社会性较弱,(当然,现在城市里的猫由于环境所迫也开始有群居的现象),成年猫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情感连结,公猫和母猫“来一发”然后就各走各路,母猫独自抚养小猫,并在小猫长大之后将它们赶走。

可以说,猫这种动物唯一有类似“爱”的情感连结的,就是哺乳期的母猫和小猫之间的关系。有些被人类收养的家猫会在成年后依然对主人表现出幼猫时期的行为,亲近和依恋主人,其实是把主人当成了“母亲”。

而那些社会性较强的群居动物,其“母婴关系”对社交行为的影响就更为明显。

比如某个著名的残忍的动物实验:一只被实验人员从母猴身边抱走的小猴子,被养在一个只有它一只猴子的实验室里。它有两个“母亲”,一个是铁丝做的带奶瓶的“母亲”,一个是用柔软的布料包裹的温暖的“母亲”。除了饥饿时它会去“铁母亲”那边吃奶,其余时间它都紧紧依偎着那个“布母亲”,获取少得可怜的安全感。

这只小猴子长大以后完全无法融入猴群,它不懂得如何与同类交往,无法在同类中找到配偶,甚至不知道如何进行交配。它的外表虽然是一只生物学意义上的猴子,但是他的内心在动物社会学意义上已经不能说是一只猴子了,而是一只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怪物”。

猴子尚且如此,人类作为社会性最强的动物,为了适应不断进化的高度发达的复杂社会,“母婴关系”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母亲”(养育者)对婴儿的意义,不只是提供食物和温暖舒适的环境,更重要的是情感的互动。“母亲”对婴儿的哭声做出反应,不只是为了满足婴儿的生存需要,让婴儿免于饿死、冻死,更重要的是,“母亲”在为婴儿喂奶、换尿布,抱着哄睡……的时候,心中怀着对婴儿的爱意,这种爱意让婴儿感觉到这个世界是欢迎自己的,由此建立起最基本的对人类社会的信任感。“母亲”对婴儿笑,咯吱婴儿使婴儿发笑,对婴儿说母语、哼唱歌曲……婴儿在这些充满爱意的互动中长大,慢慢地学会说话,学会用母语与他人交流,学会分析判断他人表情和肢体语言中的含义,他才能成为一个正常的“社会人”,才有“爱”的能力。

反过来,如果一个婴儿没有这样的“母亲”,养育者只是满足他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让他活下来,他不可能成为“人”,只会变成一个“人形的怪物”。如果一个“母亲”毫无爱意地甚至怀着恶意去抚养婴儿,经常冷落甚至虐待婴儿,那么这个婴儿一定会有严重的心理问题,他会觉得这个世界是人间地狱,而自己没有存在的价值。这样的婴儿长大后很难与人正常交流,无法融入人类社会,甚至会形成反社会人格。最糟糕的情况下,婴儿会早早夭折。


因此,当我看到“小鼬抱奶助”的那一幕时,瞬间就懂得了佐助为什么在灭族案的前前后后会有这样那样的表现,他对鼬的依恋和信任,大爱大恨,迷失与回归,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符合人性。

因为那个人在他还是个无助的婴儿时温柔地照顾过他,那份爱是他成为一个“人”并开始信任这个世界的心灵根基。所以失去那份爱令他痛苦万分,被告知那份爱是一个谎言则让他灵魂破碎。

只有把那个人的那份爱还给他,他才能找回原来的自己,重建对这个世界的信任感,他才又有了“爱”的能力,才能继续像一个“人”那样活下去。

因此那句话,“我永远爱你”,远远不够。鼬的欺骗太深太重太过分,他必须付出更多的时间来证明他的爱,去弥补他的谎言带给他的伤害,佐助心灵深处的伤口才可能慢慢愈合。

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


那么,佐助对鼬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


你把一个婴儿的“母亲”抢走,婴儿会哇哇大哭,没有了“母亲”,他便活不下去;你把他交给另一个“母亲”,他哭累了,饿了,便也只得接受新“母亲”的养育。

你把一个“母亲”的婴儿抢走,那“母亲”要找你拼命!你给“她”再多新的婴儿,“她”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被抢走的孩子。

如果一个婴儿不断地更换“母亲”而没有一个长久稳定的养育者,他同样无法建立起基本的安全感。

而如果一个“母亲”不断地失去婴儿,“她”会疯癫、抑郁,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甚至自杀。

“母婴关系”是互动性最强、心灵的连结最紧密的关系。婴儿对“母亲”的爱和“母亲”对婴儿的爱一样,是人类最原始、最本初的情感。失去婴儿的“母亲”和失去“母亲”的婴儿的痛苦不相上下。“母亲”和婴儿的分离是人世间最难分难舍的别离。

那些因亲密关系的破裂而感受到这种难分难舍的痛苦的人,都是在心理上再现这样的分离。

因为婴儿没有边界感,天生视自己和“母亲”为一体。随着成长,婴儿的“自我”开始发展,渐渐明白了“我”与“母亲”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母亲”不再像最初那样时时处处满足婴儿的需求,而婴儿也渐渐发展出更多的能力,开始独自探索世界。

健康的“母婴分离”是一个漫长的、循序渐进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母亲”和婴儿都会感觉到不舍,婴儿一边独自探索世界,一边不断回头确认“母亲”的存在;而“母亲”一边放手,一边始终关注着婴儿的发展,随时准备在他需要时予以支持。直到这种分离彻底完成,婴儿独立,成为新的“母亲”。而“母亲”完成了“她”的使命,开始孕育和抚养下一个婴儿,直到生命终结。

而现实中,“母亲”不总是完美的,这个过程往往不很顺利。那些在成长过程中遭遇挫折而留下心灵创伤的人,那个失意的婴儿便永远留在他的内心深处,一旦进入亲密关系,他的人际边界便无法自控地敞开,就像回到了婴儿时和“母亲”同为一体的状态,他借由这种方式来重温旧梦,修复心灵的创伤。

所以热恋中的人们往往难舍难分,恨不得与对方合为一体。所以许多在外人面前冷静强大的硬汉,在爱人面前会像孩子一样幼弱无助,索取宽慰和包容。对这些人来说,亲密关系的终结无异于在成年后再次体验了“母婴分离”的巨痛。

而有些经历过创伤的婴儿成为“母亲”之后,在抚养婴儿的过程中,“她”的人际边界因重温“母婴关系”而再度敞开,与婴儿的互动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婴儿,“她”得以重新审视自己成长过程中的挫折与缺失,并在新的“母婴关系”中自我修复。

那个婴儿给“她”的最原始、最本初的爱,远胜于那些和“她”有着同样心灵创伤的成年人。


因此,当我看到“小鼬抱奶助”的那一幕时,瞬间就明白了鼬为什么会把弟弟当成自己的“孩子”,像一个“母亲”那样牺牲自己保护他,让他在一无所知中保持“白纸”一般的纯洁。

因为这是他最大的心灵缺失,他下意识地在和弟弟的亲密关系中用这种方式自我修复。

他本就是个早慧的儿童,因战争创伤而多思多虑,身边的成年人却不仅不帮助他减轻心理负担,反而把更多更沉重的责任压到他稚嫩的肩膀上,再优秀的人也会感到心累。只有和活泼可爱的弟弟在一起时,他才能享受片刻轻松自在的童年时光。

他周旋在那些各有所图的成年人中间,目睹他们如何为了一己私欲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他不得不学会隐藏真实的自己,戴着面具做人,时时提防,处处算计。只有在天真纯洁的弟弟面前,他才可以放下全部的戒备,说几句心里话。

像他这种“思考型”的人,也许会和另一个“思考型”的人成为知交好友或是默契的工作伙伴,但是,唯有“直觉型”的佐助才能让他那个使用过度已然透支的大脑好好休息一会儿。

像他这样工于心计城府颇深的人,任何人在他面前使用再高超的社交伎俩都会被他识破,所有企图进入他心灵的人都会被他警觉地挡在门外,唯有纯粹而本质的佐助才能走进他的心,不,确切地说,他的心对佐助从来都是敞开的。

如果说他对佐助的爱是无条件的,那么佐助对他的爱更是无条件的。佐助爱的不是为族群建功立业的大英雄也不是为和平牺牲奉献的大伟人,而是简简单单作为“哥哥”的他。佐助对他没有任何奢求,只要“偶尔在一起就好”。

如果说佐助对他的信任是扎根于心灵的大树,那么,他对佐助的信任更是如阳光如空气般润物无声,仿佛天经地义。

他发自内心地相信他,他知道他永远都不会伤害他。

只有佐助做得到。


拉拉杂杂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想说的说清楚。

其实在我看到“小鼬抱奶助”这一幕时,上面这些想法就是一闪而过,瞬间便得出了结论。

只有他们俩才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这样想着,有意无意地,就在《三人行》里这样写了。

把鼬还给佐助,也把佐助还给鼬,还他们宁静平和的家庭生活和童年时朝夕相伴的幸福时光,不必刻意做什么,心灵的“自我修复”便自然而然地开启了。

没有先后,他们互为彼此的“母亲”,他们内心的婴儿几乎同时得到了无条件的爱的滋养,慢慢成长,日渐茁壮,重获新生,终臻完美。



9

如果说“小鼬抱奶助”的那一幕是“临门一脚”,那么,若没有之前的“中场组织”,这一脚也是不会进球得分的。

兄弟俩的童年回忆便是这最关键的“中场组织”。

这些回忆散落在佐助整条故事线从头到尾的各处,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一是第一部最后终结谷之战佐助的回忆;二是疾风传兄弟大战后佐助在海边的回忆。

个人觉得,后者为了和“鼬戳着佐助额头说: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了”呼应,主要表现了各种“戳额头”,比较刻意。前者更自然一些。

也许对追连载的读者来说,在真相尚未揭露之前,谁也不知道鼬到底是“好人”还是“反派”,结合佐助当时的行为——为了向哥哥复仇,他必须离开木叶去找大蛇丸——所以那段回忆给人的感受更多的是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以及兄弟俩的那段过去对佐助离村出走的推动力。

比如,多年前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我就把这段回忆当成了故事中非主线剧情的不很重要的一部分,一扫而过。(毕竟路人读者一般都站在主角的视角和立场,希望看到的是主角如何奋斗成功,至于奋斗途中有多少尸体铺路,并不很在意)

直到多年后,后知后觉萌上兄弟的我再次重温原著时,才发现这段回忆在整部漫画里竟有“鹤立鸡群”之感。

不只是和其它回忆片段比较,而是在整部漫画里所有关于人际关系和人物情感的描绘中,它都显得非常特别。没有火影一贯爱玩的那些套路:少漫式的夸张和无节制的煽情;没有那种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唯恐读者不认同不感动的做作感和打了鸡血灌鸡汤的强迫感。而是……

非常细腻,非常真实,有许多微妙和复杂的情绪藏在不经意流露的动作与表情之下,淡淡地,娓娓道来。就像真的有这样一个四口之家,有这样一段家庭生活一样。

我甚至觉得这一段已经可以看成是青年漫画了。是作者真正的天赋所在。


每个人都是由某个肉眼不可见的胚胎发育长大的,受到先天遗传和后天环境的影响,他才之所以成为他。所以无论看三次元真人还是二次元角色,我都喜欢追溯该人的童年和成长经历,研究他的原生家庭。

而这段关于家庭生活和兄弟关系的回忆既有真实感,又发生在灭族案之前,可以说是相对于故事主线里表现出来的人设,更为原生态的兄弟俩。所以我对他俩各自性格和相处模式的认知也大都以此为蓝本(比如上面贴过的那张小佐助就来自这段回忆)。

这段回忆页数较多,想必熟读原著的同好们都很了解了。在此举出两组我认为最值得玩味的场景来分析一下:

富岳关注大儿子而冷落小儿子;夸奖鼬的“工作成就”,而无视对佐助来说非常重要的“入学典礼”。

反而是鼬为弟弟出头,用“退出明天的任务”来要挟父亲,换取父亲在弟弟入学典礼上的出席。

从这一幕便可得知 ,为什么佐助一边“嫉妒”着,甚至“恨”着哥哥,一边又那么地依恋他,仰慕他。因为在他被父亲忽视而极度渴求父爱和父亲认同的幼小心灵里,少年老成的哥哥无疑也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那么,另一方面,得到父亲重视和赞美的鼬,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父爱了吗?显然也没有。父亲更多地把他当成一个协助自己夺权的得力助手,而不是一个应该被保护被关爱的孩子。为此,他甚至让年仅十一岁的儿子在政局紧张的情况下去当双面间谍,这样的“父爱”对鼬来说,无疑也是一种伤害。

所以接下来我们看到……



当小佐助拿着成绩单向父亲寻求表扬,却再次被父亲忽视以后,他转而向哥哥求助。

鼬是否给了佐助他想要的肯定,原著中没有明确画出来,我看到的是——小鼬也同样满怀心事地向弟弟“求助”。

作为一个天资优异的少年,他肩上的担子、承受的压力、被他人“嫉妒”和“憎恨”的孤独感、对自己傲慢态度的内省……种种心境,貌似无人可以倾诉,只能在年幼的弟弟面前自言自语。

这是两个虽然家庭完整父母双全,却在不同程度上缺失“精神指引人”的男孩。虽然双亲给了他们一定的父爱和母爱,让他们衣食无忧,并作为一个“忍者”受到了较好的教育,但在某些亲子沟通方面的心理需求却只能从彼此身上索取。

这让他俩的兄弟关系显得非同寻常,甚至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样一段回忆,那么,“小鼬抱奶助”的画面只不过是一个“点”;“兄弟爱”在佐助的剧情里也不过是一条“线”。

正因为有这样的一段回忆存在,“点”和“线”才组成了“面”,他俩各自的形象才有了厚度,他俩之间这份亲情才有了实感。

也因此,当剧情发展到兄弟联手战兜时,无论四战本身有多么混乱,“秽土转生”如何被人诟病是江郎才尽,重逢后的兄弟俩在战斗中从对立向合作的转变却刻画得十分细腻自然,令人信服。

当他俩互相关心回护,当佐助随着与哥哥的默契配合而再次感受到那份曾经亲密友爱的兄弟情时,过去的每一“点”便与此刻的“点”连了起来,成为那个“面”上浓墨重彩的一条“线”。

所以其实对我来说,那些为同好们所津津乐道的“戳额头”也好,“哥哥是完美的”也好,“我永远爱你”也好,都只是一些符号(“点”),当然这些符号在剧情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这份真挚而深厚的兄弟情并不是由这些符号简单堆砌起来的。

比如说鼬最后的告白,我只会有“啊,这个大骗子居然会发直球”这样的想法,而不会认为这句话本身的含义有什么突兀的地方。即使他不说出口,我也知道,这就是他已经用他全部的生命去实践的信仰。

就像佐助虽然从来没有说过“哥哥,我爱你”,但我却可以从他贯穿全剧的言行中感觉得到他是多么地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也正因为兄弟情是由这些点点滴滴极具“实感”与“厚度”的细节编织而成的,所以相对来说,这部漫画里的其他角色在我看来就显得“平”,角色与角色之间的“羁绊”就显得“假”。所以在同人产出的时候,如果说描写兄弟情是在原著80%的血肉上脑补20%的发肤,那么,描写兄弟以外的角色“羁绊”就像是在原著20%的皮囊里填充80%的棉絮。前者是锦上添花,画龙点睛;后者则是画虎类犬,形同再造。

好在《三人行》的剧情主要围绕着兄弟俩展开,其他角色只是点缀,这个问题还不明显。新坑里配角们的戏份会多一些,要如何平衡这种落差……就又是一个新的挑战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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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