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这碗醒酒汤

佐鼬佐
攻受无差
可逆不可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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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解忧?
- KUSO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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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注撒糖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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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写得好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你心中的世界,只有你自己才能写得出来。”

三人行必有我师(KUSO) -6

48

佐助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在被窝里等了好久尼桑还没回来,不放心又去找他,发现他仍在屋顶静坐沉思,衣袂飘飘,大有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之态,不由发了一回痴,没好意思打扰他,径自回房睡了。迷迷糊糊之际感到有人钻进被窝,便挨过去抱住那具热乎乎的身体,睡得很安心。醒来时怀中空空,尼桑已经出门去工作了,比往常早得多,还为他和恰拉助做了早饭。

恰拉助一见他就连连追问:“怎么样?怎么样?上了几垒?”

待他解释过什么叫“上了几垒”,佐助低眉有些害羞地说:“我……亲了……”

“哪里?嘴?”恰拉助弯起一对腰果眼,问道。

“嗯。”

“尼桑没拒绝,是吧?”

“嗯……”想到尼桑还回吻了自己,佐助又觉浑身燥热。

“哇哈!我就说吧,他也喜欢你啦。”恰拉助大喜,比自己追到了梦中女神还高兴,“是就碰碰嘴唇呢,还是舌头对舌头的热吻?”

“舌头对……舌头?”

“就知道你是个菜鸟。”恰拉助连比带划,向他传授了几种吻技,又问道:“所以现在尼桑知道你对他是恋爱的感情了?”

“知道了……吧。”

“不错不错,真不错!”恰拉助边笑边猛拍他的肩膀,“今晚继续努力,保二冲三,争取全垒打!”


一整个白天,佐助都在畅想关于“全垒打”的事。恰拉助的语焉不详导致他的想象天马行空,漫无边际。“总而言之,跟着感觉走,凭本能就对了。”那家伙这样说,“拿出你揍我时那股狂野的劲头来。”

佐助觉得这比喻之术有点不伦不类。他不否认自己身体里有一种捉摸不定的攻击型冲动,但更多的还是温柔的情感,想要付出和给予,为所爱之人奉献自己,掏心挖肺,赴汤蹈火,虽万千人吾往矣,此身何惧。

好不容易盼到日薄西山,归家的却是尼桑派来送信的乌鸦,说今天加班,晚饭不回来吃了,让两个弟弟不必等他。佐助茶饭无心,先在自己房里等,后来坐在玄关台阶处,最后干脆站在村口,朝着尼桑回家的方向眺望。

他想起好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不点儿的时候,曾牵着妈妈的手在院门口等尼桑放学回家,看见尼桑挎着书包的身影在街角出现,便欢呼雀跃着奔跑过去。那一刻是他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有一次尼桑大概有事在学校耽搁了,久等不来,妈妈拉着他进屋,他哭闹不从,挨了几句训,噙着眼泪抱着小恐龙执拗地在门口站到腿酸,心里却充满期待。

此刻的心情和那时也差不太多。

天色渐暗,佐助在原地徘徊,心中隐隐感到不安。空气中刮过一阵草腥味的风,继而下起雨来,初时既轻且细,不一会儿小雨转中雨,乡间土路被浇得泛起一层泥泞,自己也被淋得浑身湿透,只得先回家换衣服。

恰拉助在客厅打游戏,美其名曰陪他一起等。过了午夜,实在熬不住了,耷拉着眼皮呆坐在沙发上哈欠连天。佐助在自己房里取了忍术符纸,又从玄关的伞筒里抽出两把伞,对他说:“你先睡吧,我去接他。”说罢疾步走进雨中。


大蛇丸实验室的入口极为隐秘,寻常外人即便每天路过无数次也未必能发现。佐助来到木叶森林东端的一棵柏树下,掀开树皮,底下是一块镌着符文的铁板,他将手中的忍术符纸与其相贴,瞬间被传送到了一处空心的树干中。

走出树洞又行几百米,钻入一丛低矮的灌木,其间有一天然生成的甬道,宽窄仅供一人通过,甬道尽头立着一大块石壁,壁上交盘着两条灰白鳞片的巨蟒。佐助将手伸进其中一条巨蟒的口中,后者识别了他的身份,嘶嘶吐着信子缓缓游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向内走数十步,渐渐有了火光。这个点儿工作人员大都离去,只有两名值夜班的守卫拄着兵刃肃立在门边,见来人是他,取出密钥激活机关打开厚重的铁门放他进去。

沿着中央大厅的旋转楼梯走到地下三层,十字型的长廊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伸展,每条廊上都亮着数盏夜灯。鼬的办公室就在南廊尽头,不大,但是复式的,下层为工作间,上层则是资料库。佐助从门上的玻璃窗向内张望。房间里很昏暗,案上台灯发出橙黄色的柔光把周围照亮了一小块,尼桑背对着房门坐在带滚轮的靠背椅上,似乎没在做任何事。

他扣了扣门。鼬闻声抬起头,“请进。”

佐助开门进去,室内比几个月前他来的时候多了很多书、纸张和仪器,但并不杂乱。鼬转过椅子,看见他手中的伞,笑问:“外面下雨了?”

“嗯。”佐助点头应道,微微松了口气,“尼桑吃过了么?”

“吃过了。”

鼬说着站起来,脱下白大褂罩在椅背上,提起一边的文件包,“抱歉让你担心了,回家吧。”

兄弟俩一前一后地走着,佐助看见尼桑友好而礼貌地和两名守卫道别,微笑着接过自己递给他的伞,平静从容一如往昔,好像昨晚的事情并未发生似的,又忐忑不安起来。

回家路上,兄弟俩未交一言。行至村口,佐助忽然收起自己的伞钻进尼桑伞底从他手中抠出伞柄,略微举高并向他倾斜。鼬对弟弟笑了笑,想起很久以前佐助为自己打伞的时候还是坐在他肩头又轻又小的一团,如今几乎和自己一般高了。想到这里,又抚了抚他的头发。

佐助尽可能地贴近尼桑,克制着时时涌起的扔掉雨伞拥吻他的冲动。想确认他的心意,却不知如何开口。雨点密密匝匝地落在油布伞面上,声音悦耳动听,视野所及水雾迷蒙,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和尼桑两个人。他渴望着即将发生的一切,又想在此刻停留。




49

回到家,先后洗过澡,鼬掀开被子正要往里躺,即被弟弟拦腰抱住按倒在卧铺上不由分说地亲吻。昨晚的美妙经历让佐助的勇气大增,加上恰拉助的鼓励和指点,他果断用舌头分开尼桑的双唇,待要继续探入,却被牙齿阻挡在外。

鼬抿紧嘴唇微微侧头躲闪着,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把它轻轻扳到另一边,柔声道:“佐助,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初尝情味欲念正浓的思春少年如何肯停?鼻子里哼哼着抗议,摆动着脑袋一路啃回去,捕捉到那两瓣柔软便恣意吮吸。

鼬用手掌盖住弟弟的下颚把他推开,“乖,你先听我说。”

佐助在他的掌心舔了两下,仗着尼桑宠溺,讨价还价道:“你先把嘴张开。”

鼬无法可想,只好伸手轻捏弟弟的腰眼,果然佐助感到一阵奇痒,笑软了身体滚在一旁。鼬也笑了,抚摸着弟弟的头发,说:“佐助,你也像佐助那样找个女朋友吧。”

“为什么?”佐助心中一凉,“我不要。”

“……男孩也可以。”

尼桑的开明佐助毫不领情,反而有些气急,大声道:“尼桑,你在说什么啊?我……我喜欢的是你啊!”

鼬无奈地笑着,“我是你哥。”

“我知道。可我喜欢你。”佐助加强了语气,“我只喜欢你。”

说着他俯身更加热烈地吻他。下体早已勃起,顾不得害羞,隔着两人的衣物本能地前后摩擦。鼬抓着弟弟的双肩用力托起他,佐助一边反着劲下压一边恳求道:“尼桑……别推开我。”

鼬差点心软,却发觉弟弟的双手不知何时移到了自己的小腹,胡乱拉扯着企图为他宽衣解带,忙擒拿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佐助体内欲火翻腾,不免心浮气躁,只一味用蛮力挣脱,偏尼桑手上力气也不小,又极其灵活,兄弟俩僵持了片刻,他始终未能得逞,越发焦躁起来,怒吼一声打开写轮眼,握住鼬的双腕向上提起扣在他双耳两侧,随即整个人压了上去。他原以为尼桑必定也会开启写轮眼与他缠斗一番,谁知他躺着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只有双唇依然紧闭教他的舌头难以入侵。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闷热的卧室内一片晦暗,佐助松开紧箍的双手缓缓插入鼬的指缝,因刚才的较劲而升起的征服欲渐渐消退,亲吻也从粗暴变得温柔。

他微微撑起上半身看着尼桑,只见他漆黑的双眸深不可测,吸走他的理智,包容他躁动的欲望。他听见他用平和而沉稳的嗓音说:“不要浪费你的查克拉,佐助。”

佐助这才清醒过来,自己一时冲动,竟利用尼桑赠予的眼睛的力量来强迫他就范,未免太过分,不由得惭愧无地,忙关闭了写轮眼。他抚摸着鼬的脸颊,又把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上去,充满歉意地说:

“对不起,尼桑。”

“没关系。”

“别离开我……”

“我没有啊。”

“我那里……难受。”

“我知道。”

“我想要你。”

“……”

鼬叹了一口气。

佐助缓缓蹭动着下半身,感到尼桑的右手从他的腋下穿过放在了他的肩胛上,左手则抚摸着他的后颈轻揉他的发根。这温柔的爱抚让他涨得发痛的器官流出了一些体液,不由自主加快了摩擦的频率。

鼬无声地承受着,感到弟弟的额头和他的抵在了一起,汗水滴落在他的眉梢,热气喷吐在他的唇边,他听见他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中夹杂着呻吟,反反复复呓语着“别离开我”、“尼桑”、“我要你”,只觉得心里阵阵悸动,脸上发烫,呼吸加重,双臂紧紧搂住他上方那具近乎狂乱的身体。

佐助快要射了,全部感觉都集中在那段细细的出口,没发现他吻的那个人也在吻他,他顶着的那个人也在顶着他,那个他在高潮的释放中情不自禁地喊着的人。

鼬感到弟弟抱着自己猛蹭了两下,夏然而止,趴伏在他胸口剧烈地喘息着,汗湿的头发软垂下来,粘在他的脖子上。他轻拍他的背脊安抚他,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恢复理智的佐助又尴尬又羞赧,真想立马睡过去一睁开眼睛就是明天,好不必面对现在这个倒行逆施的自己。他把脑袋藏在鼬的肩窝里,怯怯地问:“尼桑……我……你不会讨厌我吧?”

“当然不会。”鼬抚摸着弟弟的背脊,柔声道:“去洗一下吧,再换条裤子。”

“嗯……”

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佐助还是听话地爬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出去,不敢稍看尼桑一眼。




50

“哇靠。”

恰拉助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叫道:“别告诉我你全都射在自己裤裆里?”

佐助面红耳赤。原本没打算交待细节,架不住恰拉助个八卦男刨根问底,还每每一猜即中。原本也没觉得这事有多失败,可那家伙看他的眼神分明把他当成了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

“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尼桑有没有爽到咯?”恰拉助闲话家常般问道,“他射了吗?”

“……”

佐助还不习惯这样赤裸裸地谈论性,神情颇为扭捏,“……不知道。”

“那他硬了没?“

“没注意……”

“你……你一晚上在瞎忙些什么东东?”恰拉助向佐助投去鄙夷的眼神,见他歪着头发呆,面色有异,关心道:“怎么啦?”

“尼桑他……对我应该不是那种感情。”

“咦?怎么说?”

“……他建议我找别人,还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哄,而且……事后洗了很久的澡。”佐助黯然道。最让他失望的是尼桑自始至终都那么平静从容,与自己的热情似火相比显得十分冷淡。

“等等,你且一件一件说来。”

听佐助吞吞吐吐说完昨晚的糗事,恰拉助抬了抬眉毛,坏笑两声,道:“你还有戏哦,大大的有。”

“哎?”

“你说你洗完裤子回房,发现尼桑不在,你再去找他,发现他在楼下浴室洗澡,你又回房等他,前前后后加起来,他洗了至少有十五分钟吧?”

“嗯……”

“你说他干嘛洗这么久呢?”

“大概是嫌我脏吧……”佐助说着低下头,暗自神伤。

“扯淡。”恰拉助朝天翻了个白眼,笑道:“他肯定在里面DIY啦。”

“迪……?”

“就是自慰啦,笨蛋。”

“怎……怎么可能?”佐助大惊失色,既替尼桑害羞又忍不住窃喜。

“天呐,你这家伙……怎么说你好?“恰拉助搡了他一拳,“我跟你说,首先你得把你哥请下神坛,赶紧的。不然就准备好撸一辈子吧你!”

“……”

尼桑也会做那件事。佐助想。这是当然的。没有男人不那样做——恰拉助如是说。而尼桑是男人。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他很高兴地承认自己之前钻了牛角尖,才把尼桑的一言一行理解成对他的拒绝,现在换了种视角,又觉得满满的都是爱。

是啊,尼桑怎么会嫌弃自己呢?他不仅让自己抱着他睡,还在他醒来时对他微笑。

“那么今晚继续加油咯。”恰拉助又道,“别只顾着自己爽,做爱也是一种交流,互动很重要,拜托你也留心下尼桑的反应。”

“知道啦。”

单纯的佐助君再次鼓足了干劲。


鼬踩着饭点走进家门,发现两个弟弟看自己的眼神大有深意。他知道他俩曾齐心协力为他做了很多事,这会儿,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将要联手对付他们的兄长了。

一根筋的佐助情窦初开,没节操的恰拉助唯恐天下不乱,这样的组合无疑能让所有卫道的师长一个头两个大。然而鼬是和死神打过交道的男人,任凭两个弟弟如何折腾,他自忖可以掌控全局。

晚饭时兄弟仨和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双方都按兵不动。晚饭后三人各忙各的,恰拉助在客厅追新番,佐助在自己房里貌似埋头工作实则回味昨夜畅想今宵,鼬在书房捧着本书看了半天才翻了一页。

他结印召唤出一只乌鸦,匆匆几笔写了张小字条,让给弟弟送去。那乌鸦“啊”的叫了一声,从书房窗口飞出又飞进佐助卧室的窗口,停在他的书桌上伸出细爪,把字条送到他面前。佐助取下字条,它又“啊”了一声消失了,落下几根黑色的羽毛。

“佐助:请移步书房。兄。”

佐助心里重重地一跳,尼桑有请,总不会是约他去谈情说爱吧?就算脑洞开得再大他也不敢作此痴心妄想。以自己对尼桑的了解,在书房等着他的多半是又哲又文艺的爱的箴言,然后……拒绝?接受?模棱两可?无论哪个,尼桑的先发制人已经使他陷入了被动的焦虑中。

心怀忐忑走进书房坐好,却不料尼桑的第一句话是向他道歉。

“对不起,佐助,我不够关心你,没有及时了解到你的心理成长和情感变化。”

所以?佐助紧张地凝视着鼬。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佐助听懂了,他的心沉了下去,胃部紧缩,嘴里干涩发苦。

鼬温柔地看着弟弟,和颜悦色道:“你已经长大了,是时候成家立业,进入新的人生阶……”

“我不要。”佐助打断他,“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会和你在一起的,佐助。”鼬补充道,“作为兄弟。”

“你说话不算数。”佐助大声道,“你答应我的,无论什么关系都行,你发了誓。”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让我吻了你,你也吻了我。”

“……”

“你又要推开我吗?”

“我希望你幸福。”

“和你在一起我才幸福。”

“你的人生还很长,佐助,将来你会建立家庭,抚养儿女,看着孙辈们出生长大,活得快乐而充实,把宇智波一族、把你的爱与信仰都传承下去。”

“……那你呢?一个人?”

“我们是亲兄弟。”鼬微笑道,“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你就是我的家人,你就是我的孩子。”佐助激动地剖白,“我有你就足够!”

鼬没想到弟弟对自己情深一往至斯,既惊且愧又感动,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我曾是个死人,已经放下了一切,本不该再回到尘世。当然,能够与你再做兄弟,我很幸福。但若因此导致你的人生偏离了正确的道路,从开阔走向荆棘与沼泽,我宁愿当初没有死而复生。”

听尼桑说出这样的话来,佐助心中酸楚难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绷着脸拼命忍住。

“不,我并不是说你错了。”鼬忙安慰弟弟,“性能量是可以转移的,佐助,它只是暂时迷失了方向。”

“我没有迷失方向。”佐助的嗓音嘶哑,他清了清喉咙,做了几次深呼吸,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强而有力,“也不认为前方是荆棘和沼泽。就算是,我也不怕。”说着说着突然绷不住了,丢盔弃甲披头散发扑上去撞进鼬怀里,抱住他哽咽道:“你别走……”

“我在这儿。”鼬轻拍弟弟的背,柔声道:“我会在你身边看着你成长。”

“和我在一起。”佐助把鼻涕擦在尼桑的前襟,“不止作为兄弟。”

“不行。”鼬很明确地说。

“你言而无信,你说过无论我要什么都会给我。”佐助开始翻旧帐。

“嗯。抱歉,是我的表述不够严谨。”

佐助一时语塞,尼桑连耍赖都耍得如此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忍不住低声骂道:“臭黄鼠狼。”

“嗯?”

他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庞,看见鼬的双眸中满是笑意,心中大动,趁其不备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口。

“我爱你。”

鼬愣了愣,游目回避弟弟炽热的眼神,侧身拿起案上的书,说:“我再看会儿书,你也继续去做自己的事吧。”

“今晚可以一起睡吗?”佐助仍然抱着尼桑的腰不松手。

“可以啊。”

他又撅嘴去吻他,这次鼬有了防备,转头躲开了。

“不可以吗?”

“不可以。”

“脸呢?”

“……可以吧。”鼬有些犹豫。

佐助笑了笑,“好吧,我知道了”,说罢在尼桑脸颊上轻轻一吻,起身走出书房,找他的狗头军师商量新对策去了。




51

“你哭过了?”

追完新番正在打游戏的恰拉助终于发现了站在他身边眼眶微红的佐助,问道。

“嗯。”

“被你哥拒绝了?”

“嗯。”

“怎么说?”他按下暂停键,揽着佐助的肩膀在沙发上坐下,“说说具体的细节,我给你分析分析?”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嗯……你觉不觉得……尼桑从头到尾都在强调客观因素?他有没有一个字提到他不接受是因为他不喜欢你?”

“……好像没有。”

“这不就结了?”恰拉助笑道,“他那是在找借口。你无视他那些唧唧歪歪的大道理直接推倒他不就行了?拿出你的行动力来。”

佐助低头思索着。尼桑的话于他一向是金玉良言,听不懂的存起来慢慢消化,听得懂的则反复参详,越琢磨越有滋味,萦绕在心余韵不绝,要无视它谈何容易?

“别想东想西的,被他绕进去你就完了。”恰拉助戳戳他,“尼桑就是想太多,你要也像他一样,你们俩就只好在被窝里谈人生谈理想从社会风气谈到国际形势,永远都做不了爱做的事咯。”说着从橱柜里取出一壶清酒,给自己和佐助各斟一杯,“来,干了它,把尼桑刚灌进去的东西洗掉。他越是想得多,你越要什么都不想,以简单对抗复杂,必胜!”

佐助举杯抿了一口,只觉又苦又辣,勉强咽下去,不肯再喝。不一会儿酒劲上涌,头脸发热,手脚发冷,心跳加重,眼皮也沉甸甸地耷拉下来。恰拉助见他迷迷瞪瞪的醉态可掬,心说坏了,本想借酒助兴,谁知这家伙酒量如此之浅,一口就倒,怎么捏都不醒。

佐助斜躺在沙发上人仰马翻,不到半小时的酣眠中春梦一个接着一个,和尼桑各种邂逅,捉迷藏,追逐嬉戏,每次抱住按倒了还没来得及亲热就场景转换,不得不从头再刷一遍剧情,害得他越来越兴奋又欲求不满,醒来后兀自硬邦邦的,被恰拉助好一番打趣,笑他不胜酒力、睡得像头猪、呻吟声十分淫荡。

回到楼上,尼桑仍在书房看书,卧室里已铺好了两床相隔一米多远的单人被褥,原来的双人被褥不见踪影,想是被他收了起来。佐助胸口一窒,知道这是尼桑拒绝和他发生超越兄弟关系的肢体接触的无言的声明。

他“哼”了一声,赌气把一床推向另一床使其紧密相贴。一会儿洗完澡出来,发现又被分开摆回了原位,不怒反笑,把两床铺盖拼合起来齐齐往墙壁推直到顶死,随即钻进靠外边的那床被子里,静候尼桑自投罗网。


鼬进屋看到弟弟的杰作,只摇头笑笑,并不表态。这回佐助没有装睡,目光笔直地望向尼桑,情意绵绵又带了点挑衅,却见尼桑没穿浴衣而穿了身短袖衫长裤内有铁丝渔网的便服,一条细腰带扎得结结实实,看来是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又料到他今晚会不老实,特意把防护级别提升到了顶级。这套逆天的装备连“麒麟”都轰不烂,更别说徒手撕了。佐助原先的计划瞬间泡汤,一时束手无策,暗暗着急。

脑中响起恰拉助的建议:凭本能,行动力,别多想。

等尼桑睡下,佐助便钻出被子抱住他,说是抱住,其实是隔着被子把半边身体一条胳膊一条腿搁在他身上,被子很薄,关键部位正好压在尼桑的腰侧,热热地一跳。 

鼬不动,不说话,以不变应万变。他感到弟弟凑上来吻他,从脸颊吻到额头,又到另半边脸颊,温柔得让他想把他搂进自己的被窝里。佐助在尼桑允许的范围内一寸不落地亲吻,对嘴唇则秋毫无犯。鼬知道弟弟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闹他,也是测试他的容忍度,为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打个前哨战。果然佐助吻着吻着吻到了尼桑的嘴角边,绕着他的嘴唇舔了一圈,小心翼翼地不让舌头越界。鼬几乎笑出声,硬生生忍住了。

然后他又吻回脸颊,第一遍顺时针,第二遍逆时针,第三遍随机,终于在弟弟第N次在自己嘴角逗留的时候,鼬忍不住笑着说:“好了好了,佐助,我洗过脸了。”

见把尼桑逗乐了,佐助更加卖力地吻他的嘴角,有意无意地碰到他的嘴唇,假意抱歉地远离片刻, 再假装无辜地慢慢逼近。鼬又好气又好笑,只道是恰拉助给他出的馊主意,却不知这纯属他宝贝弟弟的即兴发挥。

“别闹了,佐助。”鼬的语气严正了些。

佐助置若罔闻,继续在尼桑的唇边蜻蜓点水式地轻吻。

“你再不听话,我要发火了。”

尼桑的警告在佐助听来毫无震慑力,他非但不收敛反而愈加放肆,趁尼桑张嘴说话的时机把舌头探进他口中乱搅一气,右手钳住他的颌骨不让他转头,左手则悄悄向下摸去。

鼬忙用舌头把入侵者往外推,却被佐助一口含住吮吸起来,上方阵地即将失守,下方要害又遭偷袭,他拍掉那只不安分的手,拽着弟弟的浴衣后领把他提起来往旁边的卧铺一扔,命令道:“睡觉。”

尼桑不怒自威,身为弟弟的佐助还是有些敬畏,于是乖乖躺回自己的被窝,想着刚才不仅尝到了尼桑的舌头,还摸到了他的小兄弟,也算是大有进步,心里喜滋滋的。回味着刚才短暂的触感,尼桑的舌头和他的嘴唇一样甘美可口,尼桑的小兄弟……好像是软的,但在他摸上去的一瞬间,好像又硬了。

必须确认一下。

他伸手从尼桑的被子底下摸进去,正犹豫着要不要直奔目标,会不会过于唐突,忽然摸到一条细细的肉,却是尼桑的右手小指。

鼬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弟弟这只手就没打算做好事,立马逮住不放,佐助也不挣脱。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掌缓缓翻转过来,与尼桑十指交扣。他用拇指轻轻摩挲尼桑食指的指节,又用五指狠狠夹住他的。鼬也紧紧握住弟弟的手。两人都越来越用力直到指骨疼痛不已,两条手臂微微颤抖。

最后佐助先放松了力道,而鼬的五指仍然紧扣着他。他记得尼桑的手向来比自己凉一些,这时却很暖和,甚至有些煴热,掌心的温度糅合着压抑的欲望像海浪般一波一波涌来,一直传入他心底。

他蓦然发现自己的小弟弟在没有任何外力刺激的情况下勃起到了极点,整个裆部湿得一塌糊涂,而体液还在源源不断地泌出来。他隔着裤子握住它揉搓,不小心逸出几声呻吟,感到尼桑握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

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和他做爱做的事。

他再次向尼桑靠近,大胆地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勃起的地方。鼬抽开手,嘴唇又被封住,转开头,呼啦一声被子被掀飞,佐助按住他的手腕,把大腿挤进他两腿之间。那里又烫又硬,像一段烧红的铁。

佐助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喘着粗气死命撕扯尼桑的衣服。鼬对这套衣服的坚韧度显然很有信心,任弟弟撕扯。

“冷静一点,佐助,你能控制你自己。”

“去你的!闭嘴!滚蛋!”

欲火攻心让佐助口不择言。

“那我滚咯。”

鼬说着坐起身,擒住弟弟的双手手腕把他推离自己。佐助忙用双腿牢牢夹住尼桑的腰,下身两根热乎乎的东西相互一蹭,他快要疯了。

“佐助,乖,别这样。”

他搞不懂尼桑怎么能如此冷静,这不是忍耐力和涵养的问题,这根本违反人性啊口胡!

他的双手不再使劲,任尼桑握着,双腿也放松了跨坐在他身上。写轮眼没开而双目赤红,视线灼灼燃烧。他看见尼桑的眼睛里也有一丝火苗在跳动,尤其是左边自己的那只。

“我们做吧。”佐助恳求道。

“不行。”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鼬平静地答道。

“你骗人。”佐助狡黠地一笑,“你都有反应了。”

“……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尼桑是大骗子……”他把身体紧贴上去,听见两颗心正一起剧烈地跳动着,“……你明明已经硬成这样了”,发觉尼桑放开了他的手腕,于是伸臂环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因为你也想要我。”

佐助感到怀中尼桑的身体一下子热起来,他一边咬他的脖子一边蹭他,浴衣在刚才的攻防战中被扯松了腰带,半袒着胸腹,衬裤被高高顶起的部分濡湿到透明,小脑袋轮廓毕现,摩擦着尼桑同样凸起的前裆。

鼬浑身僵硬,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推开弟弟,却被他抓住了手往身下拽,按在两人挺立的性器上。

他一狠心,猛地打出一记直拳,击中了佐助柔软的上腹部,后者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吐出几口胃液。

“尼……?!”

“我去书房睡了。”鼬说着站起身,朝卧室门口走去,“你可以在这儿睡,或者回自己房间。”

“别、别走……!”

佐助挣扎着爬起来,拉住尼桑的手,从身后抱住他。

“……别离开我。”

“我只是换个地方睡。”鼬挣脱弟弟的搂抱,“我很累,佐助。明天还要工作。你自己好好睡吧。”

说罢,足不停步地走出了卧室。


佐助呆立在被蹂躏得一片狼藉的卧铺上,不敢相信复活后始终对他温柔包容的尼桑竟然打了他,虽然那一拳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他的胃已经不疼了,可心里的难受却如万针攒刺,一点一点扩散到全身。又像被挖走了一大块血肉,整个人空落落的。

尼桑不要我了。

又一次。

他这样想。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他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向书房走去,把门拉开一条缝,看见尼桑以臂为枕和衣侧卧在案几旁,背向着他。

佐助匆忙跑回卧室抱了尼桑的被褥给他送去。

“尼桑,你的……”

“放在那儿。”

鼬的语气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没有温度。

没有感情。

像极了那个曾让他在谎言里苦苦追逐了数年的幻影。

但这次没有什么阴谋,也不是误会,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他把被褥放在尼桑身边,道了声“晚安”,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没有去自己房间而是回到了尼桑的卧室,钻入剩下的那床孤零零的单人被中,心中仍抱着一线希望:也许尼桑一会儿气消了就会回来。

想哭,又觉得没什么好哭的,尤其是没资格哭。佐助瞪着干涩的双眼,胸口堵得慌。

在惊吓、疼痛、伤心、郁闷等一连串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下,小弟弟早已萎顿不堪,可他非和自己拧,硬又把它撸直了。

他对它又爱又恨。爱它作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所贡献的快乐最为无与伦比,恨它的桀骜不驯超越了自己的意志,是破坏他和尼桑美好亲情的罪魁祸首。

他要狠狠地修理它。他和它没完。

他情难自禁地回忆着尼桑的亲吻和爱抚,想象着他在浴室自慰的情景,甚至想象他此刻也同样正在一边想着他一边套弄自己,只觉得情欲如潮,悲从中来,喉咙里响了几声,分不清是呻吟还是呜咽,快感恬不知耻节节攀升,在夏夜闷热的空气里,被抛弃的孤独无助像射出的精液一样冰凉。




52

这一晚佐助睡得很不踏实,稍有风吹草动就惊醒,以为尼桑回来了,却都不是。辗转反侧,直到天明。熬不住又去书房看他,见尼桑仍背对自己和衣侧卧着,被褥堆在一旁还是原来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鼬也没睡好,这时醒着,听见弟弟以极轻的步子走近,然后扯出被子给他盖上,手指不禁微微一颤,柔情暗涌,心乱如麻。怕他又来抱住自己,甚至蹭他,吻他,让他不得不在纵容他的行为和伤他的心之间艰难抉择。

佐助却只是半跪着,凝视着鼬的脸,轻声说:“对不起,尼桑。”

便起身离去。

来到厨房,就着味增汤胡乱吃了些隔夜的冷饭,又捏了几只饭团裹上海苔片装进尼桑的便当盒,回房换上外套,系好围裙,提起草薙剑去附近的森林晨练至太阳高照,出了几身汗,心情好了许多。

回家发现卧室和书房两处都已收拾干净,书房里的那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摆在墙边,佐助看着它,意识到尼桑为了躲避他而决定长期在书房睡了,又伤心起来,几步上前,把自己埋进他的味道里。

恰拉助跟着走进书房,他从兄弟俩的神情举止和房间的摆设等蛛丝马迹中隐隐嗅到了虐的气息,安慰他道:“哥们,别气馁,好事多磨。” 

佐助一方面觉得这事搞成这样脸上挂不住,另一方面明知责任全在自己与人无尤却多少有些迁怒于他,闷闷地说:“走开,别烦我。”

“发生了什么事?”恰拉助问道,“我再帮你参谋参谋?”

“不用你管。”

“OK。”恰拉助耸耸肩,“有需要请到楼下客厅找我,随时奉陪哟。” 


佐助在尼桑的被褥上趴了一上午,后来竟睡着了。恰拉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煮了一大锅夹生饭,倒点酱油,打个生鸡蛋,拿筷子一拌,味道还不错。上楼把佐助推醒,“喂,吃饭啦。”

“……不想吃。”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哪有力气和尼桑斗智斗勇?”

“……”

“起来起来,这是一场持久战。”恰拉助现身说法,“想当初我追我哥的女朋友,不知吃了多少次闭门羹,被发了无数张弟弟卡,最后还不是有志者事竟成?”

“……”

“不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吗?有什么……”

见佐助目露凶光,恰拉助忙改口道:“好吧,热屁股贴冷脸,此乃兵家常事。”

“滚。”

“要不我喂你?”


这天鼬又没回家吃饭,因没下雨,不能借送伞的由头去接他,佐助只好在家傻等。他把双人被褥找出来铺上,想了想,又在卧室和书房各铺了两床单人被褥,自己钻进双人被里,给尼桑更多的选择。鼬午夜回家见此情景,真想把弟弟搂在怀里跟他好好道个歉,却只站在卧室门口爱怜无比地望着他趴着入睡的背影,心知被他缠上了势必难以脱身,与其被逼到悬崖边上再给他一拳,不如硬起心肠将其扼杀在襁褓之中。

漫漫长夜,佐助几次梦见尼桑,几次惊醒,几次起意去书房抱着他一起睡,都忍住了。鼬一天比一天早出晚归,甚至休息天都加班到深夜,两个弟弟难得见他一面。佐助每天在家睹物思人,晚上失眠,白天补觉,性欲减退,胃口全无,勉强进食,吃了就吐,恰拉助见他原本一龙精虎猛的大好青年被失恋折磨得形销骨立,心疼不已,使尽浑身解数,诸般安慰劝解、插科打诨,却没有半点儿效果,不由对尼桑心生不满。自己那个世界的混蛋老哥虽然常常以大欺小,对他颐指气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好歹人格统一、情绪稳定,绝不会说翻脸就翻脸,将弟弟放置PLAY。


一连几天都没下雨。


这天又是鹰小队例行集会的日子,水月、香磷和重吾见他们的队长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眼泡浮肿,脸颊深陷,胡子拉碴,往昔的翩翩美少年竟变成了落魄的流浪汉,都大吃一惊。

“佐助……?你怎么了?!” 三人齐声问道。

佐助不予回答,说:“这个月的行程已定,下一个任务是护送商队到风之国,后天出发。一天半时间给你们做准备。这次香磷也一起去。”

风之国乃火之国的兄弟国,国力雄厚,两国资源互补,互惠互利,合作中不乏竞争。护送任务相对轻松且报酬可观,算是个肥差,为公平起见,向来交由各小队轮流执行。香磷很久没和小伙伴们一起行动了,正求之不得,喜道:“是!佐助!”

“这样的任务……我和重吾两个人去就行了吧。”水月挖着鼻孔说。

香磷抬手就是一拳,“你算老几?服从队长的安排!”

等两人拌完嘴,佐助打了个“警戒”的手势,其余三人训练有素,分头检视房间各处确保无人窃听,又迅速集中于佐助身周。只听他道:“完成护送任务后,我们继续向西行进。”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通缉令,交予三人传阅。

“啊咧?是S级任务?”“我们不是不接B级以上的任务了吗?”“这是火影大人的命令?”

无视队员们的提问,佐助说:“准备好足够的水和干粮以及必要的忍具,后天上午八点准时出发。解散。”

说罢便结印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了,余下三人面面相觑,纷纷猜测他这回又中了什么邪,七嘴八舌,莫衷一是。好在他们早已习惯了队长我行我素不解释的性格,又为鹰小队能够再次全体集合执行高难度任务而欣喜,并无疑虑,当即各司其职分头准备。

两天后,佐助在书房留下字条,恰拉助仍在床上呼呼大睡,前者破门而入,后者浑然不知,佐助把他弄醒,叮嘱道:“我去任务了,照顾好尼桑。”

“……啥?”

睡眼惺忪的恰拉助看着佐助一甩围裙跃出了窗口,打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53

告白被拒、感情破裂闹分手的少年男女恰拉助见得多了,除了极个别性情刚烈的老死不相往来之外,大都还能在一起愉快地玩耍。兄弟转情侣失败的案例却是头一回遇到,当事双方都相当难搞——尼桑神龙见首不见尾;佐助每天在那儿死扛,不哭不闹不倾诉,不接受他的关心,被灌了酒也只是大醉而眠,不吐真言——教他无计可施,空有一肚皮的恋爱秘籍却无用武之地。

本以为他会消沉好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起精神出任务去了,还带走了香磷。恰拉助既无需陪伴失恋的兄弟,又不必陪女友,轻松自在,闲极无聊,便又去大蛇丸实验室厮混,追踪尼桑的行迹顺便探究他的心意。

在他看来,尼桑每天的工作就是千篇一律的重复:在显微镜下观察几块玻璃片,加几滴五颜六色的溶液,操控几台仪器,填几张表格。做这些事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做完后还是面无表情,礼数十足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看上去城府颇深,又好像只是呆萌。恰拉助自觉阅人无数,却捉摸不透他。 

他认为自己找到了佐助为尼桑神魂颠倒无法自拔的真正原因:这个男人充满了神秘感。行事出人意表,语言晦涩难懂,在深井冰和深奥之间摇曳生姿。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棋会走哪里,他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第一天,尼桑下班后和他一起回家,吃完饭便即出门,深夜方回。

第二天,尼桑让他先回家,他悄悄埋伏在基地外的树杈上,没过多久,看见尼桑也钻出了灌木丛走往传送点。可等他回到家,家里却没人。

第三天,试图跟踪尼桑,却不小心跟丢了。

第四天,在树杈上埋伏了数小时,又饿又倦,尼桑却始终没在视野范围内出现。

第五天,终于发现尼桑走出森林后并未踏上回家之路,而是沿着另一条路向村中心疾行,还变身成大蛇丸实验室某个路人脸员工的模样。

——啥情况?

——痴心弟弟负心兄?

——难道在佐助饱受相思之苦的同时,整晚不回家的尼桑其实没在加班而是在外面鬼混?

恰拉助不及细想,忙也摇身一变,变成附近农家一妙龄村姑,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行至一条小吃街,见尼桑蹩进一家点心铺子买了一只球型饭团握在手里边走边吃,如此行色匆匆想必和相好的恋奸情热急着见面,不禁暗暗替佐助忿忿不平。

又追踪一阵,跟着尼桑东拐西拐,走进一栋三层高的建筑物中,二楼右首一间大厅灯火通明,正中摆了数张阔长方书桌,四周立着几组书柜——竟来到了图书馆?——大厅东南两面是窗,北墙上有一双开木门,见尼桑走进门里去,他抬眼看了看门上的标牌,“内部资料室”,下方又有一行小字,“本室图书概不外借”。室内灯光较大厅略为昏暗,一排排书架密密麻麻陈列,飘着油墨和檀木的香气。算上尼桑也只有三四个人在书架间走动,脚步声、翻阅声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都极其安静。

原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学霸之腹,全然想岔了。恰拉助欣慰之余又有一滴滴失望。只见尼桑挑了几本书在桌边落座,翻开一本专心研读,他躲在书架后面透过缝隙瞄了眼书名。

这个……姿势……可以有……?


鼬没想到偌大一个木叶村,村立图书馆里的学术类书籍却寥寥无几。这几天他已在生物、医学、教育三大区读了近百本书和杂志,大多是极浅显的科普读物,没有一本能解决他心中的困惑。不好说他是求知若渴还是病急乱投医,竟连风马牛不相及的《论特殊血继限界妇女的优生优育》、《走近科学:通灵兽能否杂交繁殖?》乃至一些归错类的情色小说、古今传奇、春宫图册,都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越读越糊涂。无奈之下,只好请求大蛇丸向他开放秘密基地的藏书库,那里堆满了当今最顶尖的生化科研成果,鼬一头钻进去,读得昏天黑地废寝忘食,又拜托兜邮购了许多原版的国外学术著作,他虽略通各国语言,但面对浩瀚如海的专有名词还是如读天书,于是又买了一本厚如砖头的五国大词典,逐字逐句地硬啃。

上辈子加这辈子总共活了二十二年,有苦有乐,有遗憾,有悔恨,却从未如此迷惘。

在这二十二年的生命中,“性”对他来说本不过是一个字眼罢了。

由于天资聪颖,早慧老成,他很小就和比自己年长得多的人一起工作,队友们也从不把他当孩子看,因此早于生理发育的好几年前,他就在理论上掌握了一个成年男性所能知晓的全部性知识。

十三岁时第一次遗精,他并未经历同龄男孩可能会有的害怕焦虑,也不曾感到轻松畅快,他的心已没有任何余裕去关注自己身体的成长,而装满了逡巡于善恶、生死、真实与谎言之间的痛苦挣扎,甚至连那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梦也不是绮色的,只有沉重压抑的灰暗。

他的成人礼是一场锥心刺骨的浴血屠杀。青春尚未绽放便已枯萎。此后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勃起都算不上是活着。生的欲望降至于无,死的觉悟日益坚定。他爱弟弟,爱家人,爱村子,爱和平。但在内心深处,他认为自己是不配和“爱”相提并论的。

重回人世之后,摆脱了身心俱疲的生活状态,他的食欲和性欲都渐渐恢复,虽比一般人寡淡得多,但总算活得像个血肉之躯。每当察觉到因性冲动而产生的紧张感,他就借沐浴之便用手协助排出体内积攒的精子。那几分钟螺旋式上升的快感和几秒钟的巅峰体验,说不享受是骗人的,但要说有多美妙,也不过尔尔。

有时在小说中读到或含蓄或露骨的性描写,似乎并不能引起他的共鸣。反而当读到一个论证精妙的哲理让他击节赞赏,或是一个新见解令他豁然开朗,触类旁通,得以完善原有的知识结构,或在一个悬疑故事的最后发现自己的推理近乎完美而心怀大畅之时,阴茎却也会趁兴勃起,狂放又斯文。

然而近日,确切地说是那晚佐助在他身上摩擦直至射精之后,鼬发觉自己勃起的频率比以前增加了,海绵体时常处于充血状态,且不易消退。他依照书上所说的方法静卧内观,试图寻找这股力比多的根源,发现并接纳它,疏导而不是封堵它。

他躺在那里,闭上双眼,细细体会它的存在,向下挖,向深处看,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心底浮现,倔强而温柔地对他说:

因为你也想要我。

你也想要我……

也想要我……

想要我……

要我……

我。

他看见那少年因兴奋而涨红了脸,眼中燃烧着欲望,又看见婴儿的他粉嫩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清澈而明亮。两张脸在鼬的眼前渐渐重合,传达着同样的情感:他的弟弟以一颗赤子之心深爱着他,并向他乞求无条件的爱。

他的羞涩和鲁莽在他看来都是那么的纯洁无瑕。

他愿为弟弟分担成长的烦恼,陪他共渡难关。无论他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给他,无论他做什么他都能够接受。却无法原谅自己的荒唐。

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不称职的兄长。




54

那天在火影办公室外的布告栏旁,被“贩卖儿童”“人体器官”等几个字触动了恻隐之心,佐助揭下通缉令,向五代目表示愿意接手这一任务。

驼铃清脆,一支运送木材、大豆和稻米的商队浩浩荡荡地在沙漠中迤逦前行,重吾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水月和香磷分领两翼,毒辣的日头蒸得人发昏,风沙刮在脸上生疼,压阵的佐助提起腰间的水袋饮了一口,深觉执行此次任务是十分正确的选择,他必须把事情办妥并保护每个人的安全,责任心和集中力暂时缓解了他的苦闷,对尼桑的思念之情被埋到很深的地方,深到与他融为一体。

不日抵达风之国,将货物清点完毕,交接入库,鹰小队四人应邀至风影我爱罗家中吃了顿便饭,次日告辞上路,一路西行,遇沙暴则就地挖坑暂避,途径绿洲则稍作歇息,见到海市蜃楼则遥指说笑几句。在莽莽黄沙中搜寻数日,终于在一处峭壁底下发现了反人类犯罪分子的老巢,四人三下五除二将其一锅端了,解救出数十名受害儿童,问明来历,分批送回家乡。事毕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佐助在归途中度过了自己的十九岁生日。回想一年前的这一天,像做梦一般,尼桑突然出现他面前,和他一起建造了一个叫做“家”的地方,让他漂泊多年的心终于找到安稳。能拥有这样的生活已是老天眷顾,理应知足,而自己却贪得无厌,对尼桑予取予求,终于惹他生气,把原本和睦的兄弟关系搞得那么僵,当真是自作自受 。

水月、香磷和重吾见他满腹心事,特意在渺无人烟的沙漠中找了家路边茶铺为他庆生,饮食虽简陋,却也热闹温暖。

让他惊喜的是,生日那晚尼桑的乌鸦送来了来他的祝福;另有一只比乌鸦还小一圈的羽毛蓬松的小猫头鹰,腿上缚一纸卷,信中写道:

佐助君:

见字如面。

祝我俩生日快乐哟。(蛋糕+蜡烛)

本帅经过艰苦卓绝的修炼,总算搞定了通灵之术,只为了和远方的你说一声:爱老虎油。(心)

请不要感动落泪,这是我应该做的。(笑脸)(鬼脸)

盼你归来。

Your sincerely

Uchiha Sasuke


佐助赶回家的时候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晌午,窗外蝉鸣喧嚷,屋子里却静悄悄的,一切仿佛都没变,和他出门前一模一样,只尼桑的案上多了几沓厚厚的书。自己房中窗帘低垂,暗暗的十分阴凉,床单整洁,窗明几净,想是尼桑经常打扫的缘故。

冲了个澡,躺倒在床打算小憩片刻,忽觉枕头底下有一方方硬硬的物事,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里面有几只大小不等的方盒子,分别装着刮胡刀、剃须水、脱毛膏、润滑油、安全套……等男士用品,大都看着眼生。又有一本小册子,印着数对摆出各种匪夷所思造型的裸体小人,乍一看还以为是体术教材。

会送这种东西的只有那家伙吧。虽然很感谢恰拉助的好意,佐助却提不起半点兴致,把东西收回盒中塞进衣柜最底下。

恰拉助叫着“你回来啦”飞扑上来的时候,佐助刚做完晚饭正准备上楼,微一侧身没躲开,被他抱了个满怀。

“尼桑呢?”

“老样子呗。”

“他回家吃饭么?”

“难说。”恰拉助耸耸肩,“这是小概率事件。”

“他……还在书房睡么?”

“好像是吧。他睡得比我晚,起得比我早,我不太确定。”

恰拉助勾着佐助的脖子跟他回房,把这段日子STK尼桑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一一汇报,说他如何茶饭不思,整天泡在书堆里做学问,和他说话他都心不在焉地敷衍,有时吃着饭还会突然停下筷子发愣。佐助默默无言地听着,只觉得更加歉疚了,却不敢想尼桑这般用功苦读是因为他也不知所措地爱着他。

“你们哥俩到底闹哪样?怎么都一副被甩了的死相?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恰拉助又问道。

佐助不答,望着窗外静止的树叶,心思已飞到了那间弥散着阿摩尼亚气味的办公室中。

解铃还须系铃人。

敢做就要敢当。

作完决定,他感到心中宽敞了许多,对恰拉助说:“走,去吃饭吧。” 

晚饭时恰拉助一直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大概是和闷葫芦尼桑相处大半个月把他憋惨了,从见到佐助起他的嘴就没闲着,说完了自己的事,又向佐助打听旅途中的见闻,并从他简洁的回答里挖出零零碎碎的细节继续追问。佐助则以问十句答一句的比例回复他。

吃罢饭,陪恰拉助玩了一会儿游戏,佐助把书房里的被褥搬回尼桑的卧室,坐在屋顶上等他回家。

等到亥时已过,子时将至,一弯新月在夜空高悬,尼桑的身影仍未在路的那头出现。

他不再等,一跃而下,向森林奔去。


鼬办公室的门锁着,佐助在黑暗中反复扫视,确认室内无人,便依据恰拉助提供的情报乘升降梯来到地下最底层。虽不算什么秘密的地方,他却是第一次来。整个藏书库好似一口深井,上方下圆,书架呈环状摆放,一半整齐一半凌乱。书库尽头有一道拱门,一缕灯光从虚掩的门缝中透出来,他轻轻推开门,门轴的吱呀声惊动了桌边的人。

鼬从卷轴中抬起头来,满脸的警觉在看到弟弟的瞬间转换成了温柔的微笑。

佐助心头一热,走上前用渴慕的目光望着多日不见的兄长。

“……你瘦了,尼桑。”

“你晒黑了呢。”

鼬也凝视着弟弟的脸,从他的眼神佐助看得出来尼桑已经不生他的气了,而且见到他还很欢喜。

想拥抱他,却只微微抬了抬手又放了下去。

“很晚了,尼桑,跟我回家吧。”

“好。”


走出基地,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没有使用传送门,而是并肩在森林里徒步而行。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觅食的野兽在林间巡逻。穿过蝙蝠栖息的岩洞,踩着平滑的石头横渡淙淙溪流,两人走进一片轻飞细舞的绿色幽光中。

“是萤火虫啊……”

佐助忽然说道。

“想要么?我捉给你。”

鼬调侃的语气让佐助发出一声愉快而微带赧意的笑。

回忆起童年的暑假,这片森林曾是兄弟俩最爱的游乐场,尼桑总能想出许多新鲜有趣的玩法,把年幼懵懂的他哄得十分开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尼桑的依恋,尼桑对他的宠爱,始终没有改变。

“我想过了,尼桑。”佐助用裤管去碰触那些飞舞的光点,“我们还是兄弟,还和以前一样,好么?”

“当然好啊。”

“我会回我的房间睡,尼桑也回自己房间睡吧,别再睡书房了。”

“好。”

“还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嗯,佐助也是。”

想握住尼桑的手,却把双手插入袋中。佐助晃荡着步子走出森林,走进满天繁星之下。能和尼桑这样漫步着,交谈着,沉默着,他已觉得人生美好至极。

“我很想你,尼桑。”

望着不远处两人的家,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只要每天能见到你,我就满足了。”

佐助的话语柔和,鼬却感到有一股强烈的力量握紧了他胸口,揉碎了他的心。

他动了动嘴唇,没能说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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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14